這條線問的是:什麼算標準?
⚠ 先讀前置的線五 —— 那條線問「說了算的是誰」,本線問「憑什麼算」。
⭐⭐ 本線的題眼,是奧爾森的一句話:「事實上,在某種意義上,【基督教從來都沒有舉世一致公認的聖經正典】!」
⚠ 這句話可核,而且要分兩半說 ——
【新約】有共識:397 年之後定案,此後所有主要教派都接受。
【舊約】沒有:天主教把次經收在正典內;東正教尊為次要、但否認與其餘各卷同等;新教最後完全拋棄 —— ⚠ 而理由值得記住:「因為這些書籍與羅馬天主教的神學牽扯太深。」⭐ 三個傳統,三本舊約,至今如此。
⭐⭐ 請先記住一件事:這條線上出現過【四種】答案,不是兩種。
【聖經】【傳統】【新預言】【經驗】——
後兩種都被主流否定了,卻都沒有消失:
2 世紀的孟他努說教會領袖「把聖靈趕到書本中」,主張聖靈仍在說新的話;19 世紀的施萊爾馬赫說「經驗是更高的權威」,主張聖經「不是絕對的權威,而是記錄了最早期基督徒群體的宗教經歷」。⚠ 前者被逐出教會(那「或許是基督教的第一次內部分裂」),後者被整整一代保守派當作「現代主義的單一禍因」。⭐ 但今天仍有大群基督徒實際上站在這兩個答案上 ——本站把它們與另兩種並列,讀者才好看清自己站在哪裡。
⭐ 這條線走過三個階段,每一段問的都是同一件事的下一層:
【一、邊界在哪裡】(2–4 世紀)正典是被異端馬西昂逼出來的;而 3 世紀就有兩種做法 —— 特土良把經目當作「黑或白」的二選一,俄利根承認「一套可疑並有爭議、但仍然有用」的著作。⚠ 定案那一刻,皇帝的手在場。
【二、聖經與傳統孰高】(16 世紀)特倫特把傳統與聖經放在同等地位上;路德把聖經稱為「皇后」——「教宗、路德、奧古斯丁、保羅,甚至天上的天使」都只能作它的門徒。⚠ 但他自己在聖經內部又分了等級,奧爾森的判語:他的聖經教義「非常含糊,所製造的問題與解決的問題不相上下」。
【三、聖經本身可不可錯】(19–20 世紀)⚠ 而這一層是新的 ——奧爾森明記:「早期改教家固然堅守『惟獨聖經』的宗旨,【卻從來沒有教導字句默示,或是聖經絲毫無誤的觀點】,是後期基要主義鑒於自由派神學興起,才界定這些教義的必須性。」⚠ 但他緊接着補了另一半:「這些重要教義或隱或顯,一直存在於古典新教神學,本來不需要刻意強調」——自由派公然質疑聖經權威之後,才需要這麼做。
⚠⚠ 本線【沒有收口】。它的最後一站不是一次會議,是一個至今仍在的局面:標準被定得越來越硬,而越硬就越容易變成測試人的清單 ——奧爾森記下 1919 年起「基要主義陣營里就有些人喜歡製造分裂,並且故意用些伎倆來測試基督徒的信仰是否正確」,其終點是一個叫作「第二分離」的詞:「甚至與那些分離不夠強烈的基要派斷絕所有來往。」
⚠ 一處本站必須承認的缺口:【自由派那一邊在本模塊沒有節點】。奧爾森第三十二章專講自由派,材料是有的,但那屬於「神論」「啟示論」的範圍,不在本模塊六條議題線的題目之內。故本線最後一段只有反對自由派的一方在完整說話 ——自由派的立場只在《基要真理》一條的反方欄里按底本作了概括。本站把這個不對稱說在明處。
⭐ 這條線關乎救恩,因為它決定了人到哪裡去聽神的話。
若標準是聖經而聖經在傳統之下,那麼一個人讀經時讀到的意思,最終仍要由教會來認可(1546 年特倫特:「判斷《聖經》的真正的意思和解釋的權力屬於教會」)。若標準是聖經而聖經在傳統之上,那麼一個平信徒拿着譯本就可以直接面對神的話 ——⚠ 而代價是:誰來判斷他讀錯了沒有。
⚠ 而這條線上其實有四種答案,不是兩種(見導讀)。另兩種各自怕的也很具體:孟他努怕【聖靈被一本寫完的書關起來】;施萊爾馬赫怕【基督教被化約成一套必須先證明為無誤的命題,在現代人面前必然失守】。⭐ 四種恐懼都是真的,而每一種的解藥都會喂大另一種。
⭐ 兩邊怕的事同樣具體:一邊怕的是【各人憑己意解經,福音碎成千百種】;一邊怕的是【教會把自己的話安在神的話上面,而無人能糾正】。
⚠⚠ 而本線走到今天的實況,是這兩種恐懼的一個意外結局:為了防住後一件,有人把標準定得越來越硬;而標準越硬,前一件就以另一種形式回來了 ——【不是各人解經不同,是各人的清單不同,然後彼此分離】。
⭐ 最後是兩句格言,本站把它們並排留在這裡,不加評斷:
敬虔派說:「如果你的【心是溫暖的】,把手伸給我。」
基要派說:「如果你的【信仰是正確的】,把手伸給我。」
⚠ 而基要派為什麼這樣選,理由並不刻薄:他們信不過宗教經驗,「因為它們被自由派據為己有」,也「沒有測試正統信仰經驗的標準。但是正統信仰能夠衡量」。⭐ 他們選了一條【可以檢驗】的路 —— 這是一個真實的難處,不是偏執。⚠ 但代價是:可檢驗的東西,也最容易被拿來當作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