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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思想史 · 長期爭論

「和子」句之爭

約850 – 1054 · 東西方教會
The Filioque Controversy

層級:信條 爭的是:兼有 ↕ 時間軸
⭐⭐ 本站的第二個雙線節點(第一個是 431 年以弗所)。東方對「和子」的抗議有兩條,分屬兩條不同的議題線 —— 一條問三一論,一條問權柄。
爭點
⚠ 兩個問題,必須分開看:一、西方有沒有權單方面更改大公會議通過的信經?(本線)二、「和子」在三一論上站不站得住?(三一論一線)
主張
西方一方:這個子句到 9 世紀已在西方通行,「廣泛被承認為正統教義」。⚠ 而 809 年德國亞琛主教會議更進一步,宣告【不加】「和子」的希臘版尼西亞信經是異端,要求普天之下所有基督徒都要承認並加上這個子句。⭐ 一處值得記的克制:「在當時,即使教宗也反對這種極端措施」,提議改用使徒信經(「古羅馬信條」)以免與東方公開決裂 ——「然而,這個提議為時太晚了」。

⚠ 西方並非只有既成事實,也有理由,本站照錄 ——西方的三位一體神學深植於奧古斯丁,「傾向於從神本質上的統一開始,然後才詮釋神的三個位格」,把聖靈視為「父和子之愛的誓約」。由於聖靈在西方的圖式里具有統一的功能,奧古斯丁在《論三位一體》中「可以說,聖靈從父和子出來」——「在永生神裡面,聖靈是統一的原則……聖靈從父出來到子那裡,以及從子出來到父那裡。那麼,他們自然就可以說,父和子同時把聖靈差派到世界上」。

⭐ 而在權柄這一面,西方的理由是對稱的:東方指控西方「未征得同意」,西方則指控東方「不願意承認西方有權利發展自己的傳統」。⚠ 也就是說,西方並不認為自己改了大公的信經,而認為自己在自己的傳統里把一件本來就真的事說得更清楚。
對立主張
東方一方的抗議有兩條,奧爾森列得很清楚:⭐ 第一條屬本線 ——「他們大聲抗議,西方在未征得東方的同意之前,無權更改基督教國度的基本信經」。第二條屬三一論 ——「這個版本與東方的三位一體觀念具有很大的差異」,在他們聽來含有聖靈次位論的意思,「似乎剝奪了聖靈的位格」。⚠ 請注意東方並非完全不能說:「他們都同意,在神學上可以說,聖靈『從父,經過子』而出」——差的是一個介詞。邁仁多夫轉述拜占庭一方的判斷:拉丁教會接受帶插入文字的信經,「不但抵觸基督教全體大會採用作為普世基督教信仰表達的文字,同時又賦予不正確的三位一體觀以教條的權威」。

⚠ 東方的三一論理由,底本給得很完整,本站照錄 ——東方的傳統「強調父神的至高主權:父神是子和聖靈的永恒源頭、原則和原因」。在這個圖式里,說聖靈從子出來,就「暗示子與父一模一樣,乃是聖靈的源頭、原則和原因。這就貶低了父神至高無上的主權,暗示聖靈是子神的一位『子』,甚至與神的兒子就是父神的子,具有同等意義」。⭐ 其後果在東方看來極重:「從這個觀點可以衍生與傳統完全不同的三位一體秩序。東方基督徒認為,這對於父神和聖靈都是侮辱,並且使子與父發生混淆。」

⚠ 請把這一段與西方那一段並讀:西方從【神本質的統一】出發,聖靈是父與子之愛的聯結,所以「和子」是自然的;東方從【父作為唯一源頭】出發,「和子」等於給聖靈安了兩個源頭。⭐ 兩邊不是一邊講理一邊耍橫 —— 是兩套都自洽的圖式,各自沿着自己的邏輯走到了對方無法接受的地方。
這關乎救恩的什麼
⭐ 請留意這場爭論里權柄與教義是怎樣咬在一起的:東方若承認西方有權改信經,就等於承認羅馬在全教會有職權;西方若承認必須先征得東方同意,就等於承認自己只是「平等中的首位」而已。所以那三個字改不回去,也談不下去 —— 每一方一旦讓步,讓掉的都不是一個詞,是自己對權柄的全部主張。
餘波
⚠ 權柄這一面的走向:東方指控西方「未征得同意」,西方則指控東方「不願意承認西方有權利發展自己的傳統」——⭐ 雙方爭的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頭:一個問「你憑什麼改」,一個問「你憑什麼管我改不改」。

⚠ 而在這條線上,這場爭論最後沒有靠講理解決 ——1054 年君士坦丁堡宗主教瑟如拉留宣告教宗「是一位異端分子」,教宗代表隨即在聖智院大教堂把宗主教逐出教會。「這個裂痕再也沒有愈合過。」

這個事件在哪幾條議題線上

三一論 餘波 餘波

⭐⭐ 本線的長期餘波:東方認為「和子」含聖靈次位論、剝奪了聖靈的位格。⚠ 但差的是一個介詞 —— 東方同意可以說聖靈「從父,經過子」而出。

教會論與權威 爭論 爭論

⭐⭐ 雙線節點。東方的抗議有兩條:一條問「你憑什麼改」(本線),一條問三一論(見三一論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