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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思想史 · 议题线 6

圣经与传统

问题提出 2 条 争论 9 条 裁定 3 条 余波 5 条
这条线要回答的那一个问题 什么算标准?
⬑ 请先读 教会论与权威 144 – 19 个节点 至今未有定论 ↕ 主时间轴
读这条线之前

这条线问的是:什么算标准?

⚠ 先读前置的线五 —— 那条线问「说了算的是谁」,本线问「凭什么算」。

⭐⭐ 本线的题眼,是奥尔森的一句话:「事实上,在某种意义上,【基督教从来都没有举世一致公认的圣经正典】!」
⚠ 这句话可核,而且要分两半说 ——
【新约】有共识:397 年之后定案,此后所有主要教派都接受。
【旧约】没有:天主教把次经收在正典内;东正教尊为次要、但否认与其余各卷同等;新教最后完全抛弃 —— ⚠ 而理由值得记住:「因为这些书籍与罗马天主教的神学牵扯太深。」⭐ 三个传统,三本旧约,至今如此。

⭐⭐ 请先记住一件事:这条线上出现过【四种】答案,不是两种。
【圣经】【传统】【新预言】【经验】——
后两种都被主流否定了,却都没有消失:
2 世纪的孟他努说教会领袖「把圣灵赶到书本中」,主张圣灵仍在说新的话;19 世纪的施莱尔马赫说「经验是更高的权威」,主张圣经「不是绝对的权威,而是记录了最早期基督徒群体的宗教经历」。⚠ 前者被逐出教会(那「或许是基督教的第一次内部分裂」),后者被整整一代保守派当作「现代主义的单一祸因」。⭐ 但今天仍有大群基督徒实际上站在这两个答案上 ——本站把它们与另两种并列,读者才好看清自己站在哪里。

⭐ 这条线走过三个阶段,每一段问的都是同一件事的下一层:
【一、边界在哪里】(2–4 世纪)正典是被异端马西昂逼出来的;而 3 世纪就有两种做法 —— 特土良把经目当作「黑或白」的二选一,俄利根承认「一套可疑并有争议、但仍然有用」的著作。⚠ 定案那一刻,皇帝的手在场。
【二、圣经与传统孰高】(16 世纪)特伦特把传统与圣经放在同等地位上;路德把圣经称为「皇后」——「教宗、路德、奥古斯丁、保罗,甚至天上的天使」都只能作它的门徒。⚠ 但他自己在圣经内部又分了等级,奥尔森的判语:他的圣经教义「非常含糊,所制造的问题与解决的问题不相上下」。
【三、圣经本身可不可错】(19–20 世纪)⚠ 而这一层是新的 ——奥尔森明记:「早期改教家固然坚守『惟独圣经』的宗旨,【却从来没有教导字句默示,或是圣经丝毫无误的观点】,是后期基要主义鉴于自由派神学兴起,才界定这些教义的必须性。」⚠ 但他紧接着补了另一半:「这些重要教义或隐或显,一直存在于古典新教神学,本来不需要刻意强调」——自由派公然质疑圣经权威之后,才需要这么做。

⚠⚠ 本线【没有收口】。它的最后一站不是一次会议,是一个至今仍在的局面:标准被定得越来越硬,而越硬就越容易变成测试人的清单 ——奥尔森记下 1919 年起「基要主义阵营里就有些人喜欢制造分裂,并且故意用些伎俩来测试基督徒的信仰是否正确」,其终点是一个叫作「第二分离」的词:「甚至与那些分离不够强烈的基要派断绝所有来往。」

⚠ 一处本站必须承认的缺口:【自由派那一边在本模块没有节点】。奥尔森第三十二章专讲自由派,材料是有的,但那属于「神论」「启示论」的范围,不在本模块六条议题线的题目之内。故本线最后一段只有反对自由派的一方在完整说话 ——自由派的立场只在《基要真理》一条的反方栏里按底本作了概括。本站把这个不对称说在明处。

这关乎救恩的什么

⭐ 这条线关乎救恩,因为它决定了人到哪里去听神的话。

若标准是圣经而圣经在传统之下,那么一个人读经时读到的意思,最终仍要由教会来认可(1546 年特伦特:「判断《圣经》的真正的意思和解释的权力属于教会」)。若标准是圣经而圣经在传统之上,那么一个平信徒拿着译本就可以直接面对神的话 ——⚠ 而代价是:谁来判断他读错了没有。

⚠ 而这条线上其实有四种答案,不是两种(见导读)。另两种各自怕的也很具体:孟他努怕【圣灵被一本写完的书关起来】;施莱尔马赫怕【基督教被化约成一套必须先证明为无误的命题,在现代人面前必然失守】。⭐ 四种恐惧都是真的,而每一种的解药都会喂大另一种。

⭐ 两边怕的事同样具体:一边怕的是【各人凭己意解经,福音碎成千百种】;一边怕的是【教会把自己的话安在神的话上面,而无人能纠正】。

⚠⚠ 而本线走到今天的实况,是这两种恐惧的一个意外结局:为了防住后一件,有人把标准定得越来越硬;而标准越硬,前一件就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 ——【不是各人解经不同,是各人的清单不同,然后彼此分离】。

⭐ 最后是两句格言,本站把它们并排留在这里,不加评断:
敬虔派说:「如果你的【心是温暖的】,把手伸给我。」
基要派说:「如果你的【信仰是正确的】,把手伸给我。」
⚠ 而基要派为什么这样选,理由并不刻薄:他们信不过宗教经验,「因为它们被自由派据为己有」,也「没有测试正统信仰经验的标准。但是正统信仰能够衡量」。⭐ 他们选了一条【可以检验】的路 —— 这是一个真实的难处,不是偏执。⚠ 但代价是:可检验的东西,也最容易被拿来当作门槛。

1问题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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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
约144
Marcion's Canon
⭐⭐ 正典这件事是被一个异端逼出来的 ——「基督教圣经的观念与实现,是马西昂的成果。」
马
对立主张
活跃 144
Marcion
⭐ 可能是想要定义圣经正典的第一位基督徒。⚠ 终结他的不是神学辩论,是皇帝。
2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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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
约170
The Muratorian Canon
⭐ 教会第一次动手划边界 —— 而它划出来的那条线与今天的新约不一样,这比它的内容更重要。
孟
对立主张
活跃 156
Montanus
⭐⭐ 第三个答案:新预言。他控告教会领袖「把圣灵赶到书本中」。⚠ 穆拉多利经目那句「不会伸手拥抱有些人所宣告的新预言」,挡的就是他。
爱
主张
活跃 180
Irenaeus
⚠ 他把《黑马牧人书》接受为圣经 —— 而那本书最终没有进正典。他与波利卡普的师承,是「先知与使徒原则」最具体的例子。
特
主张
约155 – 约220
Tertullian
⭐ 边界要划死的那一种:他把经目当作「黑或白、是或否的二选一范畴」。
俄
对立主张
约185 – 约254
Origen
⭐ 边界可以留活口的那一种:他承认「一套可疑并有争议、但仍然有用」的著作。3 世纪就有两种做法。
威
对立主张
约1330 – 1384
John Wycliffe
⭐ 若标准是圣经而圣经只有神职人员读得到,那「标准在圣经」实际仍等于「标准在神职人员」——所以翻译是那个主张的必要条件。
伊
承接
约1466 – 约1536
Desiderius Erasmus
⭐ 1514 年批判式希腊文新约 ——「惟独圣经」要能成立,先得有一本可靠的原文圣经。⚠ 他给了对手最要紧的工具,然后与对手争了一辈子。
马
对立主张
1483 – 1546
Martin Luther
⭐⭐ 圣经是「皇后」,而雅各书「真的是草木禾秸」。⚠ 惟独圣经与它的难处,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胡
承接
1554 – 1600
Richard Hooker
⭐ 权威的阶梯:神→圣经→国家法律→个人良心。他不是把圣经降级,是在圣经之外还承认别的层级 —— 而清教徒认为这是开后门。
3裁定
亚
裁定
约298 – 373
Athanasius
⚠ 367 年复活节信列出二十七卷。但他「并不是在介绍一个新建的经目,而是让一个普遍公认的传统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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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
367 – 397
The New Testament Canon Settled
⭐ 新约尘埃落定。⚠ 而定案那一刻皇帝的手在场 —— 自由教会一端反对的正是这只手。旧约的争议则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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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
1546
Council of Trent, Session IV: Scripture and Tradition
⭐ 不但肯定传统的权威,「而且甚至把传统和《圣经》放在同等地位上」。次经与拉丁通行本的地位也在这一会期定下。
4余波
施
对立主张
1768 – 1834
Friedrich Schleiermacher
⭐⭐ 第四个答案:经验。「圣经既非超自然的启示,亦非无误。」⚠ 此后一整代保守派的工作,都是针对他的回应。
查
主张
1797 – ?
Charles Hodge
⭐「圣经于神学家,一如自然界于科学家。」⚠ 奥尔森评:基督教神学史上最独断的圣经惟一权威观。
沃
主张
活跃 1887 – 1921
B. B. Warfield
原典无误 —— 把无误安放在一个已不存在的文本上。⭐ 而他本人「一直认为自己相信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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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
1910 – 1925
The Fundamentals and the Rise of Fundamentalism
⚠ 清单开始变长 —— 而「有些列出的内容,以前并没有任何主要的团体或学校认为是基要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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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
约1925
Inerrancy and Separatism
⭐⭐ 本线的收口:不是一个事件,是一个至今仍在的局面。「如果你的信仰是正确的,把手伸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