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富羲

十二歲的回答

巴富羲（Emil Fischbacher）1903 年 8 月 9 日生於蘇格蘭格拉斯哥一個企業家家庭。父母敬虔愛主，育有八個兒女，他排行第六。孩子們從小就上主日學、參加聚會、受洗歸主。他十二歲那年被問及長大後要做什麼，毫不猶豫地答：「做宣教士。」父親事業成功，熱心海外宣教，盼望兒女中能有五位成為宣教士，並願意自己承擔費用、不必差會支持。這個家確實出了不止一位：長姊巴若蘭在內地會做了十三年宣教士，在山西時曾與中國名牧楊紹唐在洪洞神學院同工，後來成為自由宣教士，在信仰上影響過倪柝聲，也曾與他在文字與翻譯事工上同工。

前程似錦的醫生

中學畢業後他考入醫學院，先後取得愛丁堡與格拉斯哥大學的行醫資格，在幾家醫院工作後自己在曼徹斯特開業，行醫濟世，前程似錦。1931 年 5 月，他從英文版《億萬華民》上讀到一封宣教士「致青年人」的公開信，其中一段深深打動了他：「我們呼籲需要 200 位宣教士，經過了近兩年尚未達此目標。你對這呼籲有何反應？或許你因不同的見解而反對，可是有沒有想過，你若反對，當主再來的那一天，你將怎樣響應他呢？」他原本打算去非洲。讀過這封信後，他立刻寫信給編輯，說明自己受感要去中國。他後來寫道：「我反復思量：我學醫到底是為了傳福音，還是為了做醫生？」他就這樣成了內地會「兩百新兵」中的一員。

婉拒父親的錢

加入內地會後，他與其他宣教士一樣憑信心生活，婉拒了父親在經濟上的支持。他寫信給父親：「……如今我已加入信心差會，一切皆禱告仰望主的供應。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接受你的好意，不是受別人的影響，乃是基於我與神之間的關係。」1931 年 12 月 31 日他離英，1932 年 2 月 1 日抵滬——正逢一·二八事變，這批人滯留上海無法赴安慶學語言，他便就地參與救治國軍傷兵。語言訓練結束後，他與英國的趙立德、何仁志、朱佩儒、美國的石愛樂、澳洲的柏愛生共六人一同被派往新疆迪化。

開卡車穿越戈壁

赴疆路途遙遠、戰禍阻斷交通，他們最後決定自己開車去。資深宣教士胡進潔專程到北京，與巴富羲從天津買下兩輛福特貨運車；眾人在北京集合、分工、備足配件與給養。1932 年 9 月 13 日正式啟程，從張家口出發穿過長城進入內蒙古。一千八百英里的行程，道路崎嶇，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途中不時遭遇風沙雷雨。他們穿山越嶺、跨過江河、橫過茫茫戈壁，10 月 14 日進入新疆境界，17 日抵達哈密——而就在目的地在望之際，趕上了回族首領馬仲英之亂。

最後一封家書

1933 年，戰事讓迪化湧入大批傷兵。巴富羲帶頭投入搶救，三所醫院共有四百多名傷員，他負責的特別醫院里就有一百二十五名重傷者。他在信中寫道：「我首次進入醫院時就見到一個股骨五處裂開的傷兵，實在恐怖！……整個醫院實在肮髒、氣味難聞……我自己則忙不過來，沒有仪器，甚至沒有藥物，也許要學習神跡醫治吧。」5 月 6 日，他寫下最後一封家書：一晚有緊急狀況，他與一位白俄領袖、一位軍官和兩名士兵騎馬趕去，匆忙中忘了帶厚外套；回程因戒嚴在城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白天炎熱夜裡轉冷，回家便着了涼。「在三間醫院中共有 400 多位傷兵……這些傷兵許多人二、三個月沒洗過澡，汙穢不堪……以致全部工作都落在我們這些工作過度的外國人身上。」信的末尾他說：「這三個月讓我走進了中國人最真實的生活中，不然也許要過許多年才有這樣的機會。」5 月 11 日他在醫院中突感心胸絞痛，回家休養後發起高燒，時好時壞兩周；26 日夜裡病情驟變，27 日清晨去世，還不滿三十歲。從 1932 年 2 月 1 日抵滬算起，他在中國總共一年三個月又二十六天，在新疆只有六個月又十八天。同工馬爾昌三天前剛剛因同一場傷寒離世。政府在追悼他的挽聯上題了四個字：「捨己救人」。《億萬華民》主編海恩波在當年底出版了他的傳記，書名叫《為何枉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