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 Slessor · 1848 – 1915 · 英國(蘇格蘭)
瑪麗·斯萊瑟(Mary Mitchell Slessor,又譯史萊舍)1848 年 12 月 2 日生於蘇格蘭阿伯丁的吉爾科姆斯頓,在七個孩子中排行第二。父親羅伯特是鞋匠;母親是聯合長老會的虔誠信徒,一直關心教會在西非卡拉巴爾的宣教,瑪麗從小就常聽家裡談起卡拉巴爾。後來父親酗酒,丟了工作,1859 年全家遷到鄧迪。
十一歲起,她到巴克斯特兄弟公司的紡織廠做「半工生」,半天做工,半天上廠里辦的學校;後來成了熟練的織布工,工錢成了全家的主要依靠。工廠從早上六點做到晚上六點,她五點就起來做家務。她幾乎沒受過正規教育,就把書攤在織布機上,空下來瞥上幾眼,上下班的路上也在讀。
她小時候在一位老寡婦家裡聽她講地獄的火,心裡害怕,就悔改信了主。後來她常說,自己是被地獄的火趕進天國的,進來了才知道這是一個滿有慈愛和憐憫的國度,所以她一生從不用恐嚇領人信主。她在母親所屬的威沙特教會教主日學,又在附近貧民區的佈道所教一群街頭少年。有一次,一伙少年在街上圍住她,頭目用繩子甩着一塊鉛墜在她頭邊打轉,越轉越近,擦過她的額頭,她一動不動。頭目說:「她有膽量,弟兄們。」那一伙人就都跟着她進了聚會。
卡拉巴爾(今尼日利亞東南部)的宣教起於牙買加:那裡獲得自由的黑人,許多是從卡拉巴爾一帶被販賣過去的,他們盼望故鄉也得着福音。1846 年沃德爾牧師帶人去開創了卡拉巴爾的宣教,次年起歸蘇格蘭聯合長老會。
瑪麗的弟弟約翰本是母親盼望獻給卡拉巴爾的,卻因病移居新西蘭,到達一周就去世了,這使瑪麗想到自己能否接替他。1874 年初,大衛·李文斯頓去世的消息傳遍蘇格蘭,激起一陣宣教熱潮,她決意前往。1875 年 5 月,她向聯合長老會海外宣教部申請,被接納為派往卡拉巴爾的教師,隨後到愛丁堡受訓。同學記得她說:卡拉巴爾是危險的崗位,所以是光榮的崗位;很少人願意去,所以她要去。1876 年 8 月 5 日,她從利物浦啟航,9 月到達卡拉巴爾。
她先在杜克鎮(Duke Town)的宣教總部工作。她不靠書本,而是跟當地人口頭學會了卡拉巴爾一帶通行的埃菲克語(Efik),常常發熱病。1879 年 6 月第一次回國休假,1880 年 10 月回來,被派到舊鎮(Old Town),總算可以照自己的辦法工作。為了把大部分薪水留給家裡供養母親和姐妹,她改吃當地的飯食,從此一生過着簡樸的生活。
當地人視生雙胞胎為大凶,認為其中一個是惡靈的孩子,雙胞胎一生下來就被弄死,丟進樹叢;母親死了的奴隸嬰兒,也常被丟棄。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她把救下來的雙胞胎和棄嬰帶回家撫養。1882 年底,一場龍捲風毀了她的房子,她病得很重,1883 年 4 月被抬上船回國,隨身帶着一個救下來的雙胞胎女嬰,這女孩後來取名珍妮(與她小妹同名)。
在英國期間,她把母親和體弱的小妹珍妮接到英格蘭德文郡的托普瑟姆養病,另一個妹妹蘇珊在蘇格蘭猝然去世。1885 年底她回到卡拉巴爾,在克里克鎮(Creek Town)負責婦女的工作,和當地的埃約王(King Eyo Honesty VII)成了朋友。剛過新年,她就得知母親已在年初去世;三個月後,妹妹珍妮也去世了。她寫道:「天堂現在比英國離我更近了,我若到內地去,也不會有人為我擔心了。」
奧科永人(Okoyong)住在克羅斯河與卡拉巴爾河之間的林地里,以凶悍著稱。他們靠神判定罪,用滾油澆手,或叫人喝下毒豆泡的水;酋長死了,要殺許多奴隸和妻子陪葬。宣教士幾次進去都不能立足。1886 年 10 月,當地的宣教委員會決定差她去,這也是她自己的心願。1888 年 8 月 4 日,她乘埃約王借給她的獨木舟,帶着幾個收養的孩子到了奧科永的埃肯格村,住進酋長埃德姆後院妻妾住處的一間泥屋。
她在埃肯格和附近的伊法科開辦學校,晚上在酋長的院子里教字母、乘法表,然後帶領敬拜;她也給人看病,調解糾紛。她治好了病重的酋長埃德姆;有人要受神判、要被殺殉葬,她就趕去勸阻,常常一守幾天幾夜。鄰近的酋長請她去村里,到了她院子門口,都把兵器放下才進來。
1891 年竇納樂(Claude MacDonald,後任英國駐華公使)出任英國在這一帶的總領事。他沒有另派官員進奧科永,而是委托她組織並主持當地的土著法庭,讓她處理全族的公共事務,地位近於領事代理人,許多變動因此在奧科永推行得最平穩。英國旅行家瑪麗·金斯利(Mary Kingsley)在 1890 年代來看過她,在《西非遊記》里寫道:她「像一位真正的白人酋長那樣治理整個奧科永」,殉葬、毒豆神判、部族仇殺這些惡俗,許多已被她止住;又說她有本事抵擋瘴熱,學會當地語言,看透當地人的心思,「獨一無二」。
1891 年初,她帶着收養的珍妮回國休假,1892 年 2 月回來。1896 年前後,當地人陸續遷往阿克帕普(Akpap)一帶,她也跟着搬了過去。1898 年底她又回國休假。1903 年,在她初到埃肯格十五周年之際,奧科永舉行了第一次聖餐。
再往北,阿羅人(Aro)藉著他們在阿羅丘庫(Arochuku)的「長神龕」(Long Juju)操縱周圍各族,是當地奴隸貿易的樞紐。英國出兵阿羅人以後,1903 年 1 月,她帶着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乘獨木舟到伊圖(Itu),讓他們在那裡教學校、帶聚會。此後她沿着埃尼翁溪(Enyong Creek)一處處建立學校和教會。
1905 年 5 月,英國當局正式請她出任伊圖土著法庭的成員和常任副庭長,並把法庭遷到伊科托邦(Ikotobong)以就她。她特別要保護受欺壓的婦女。她以烏塞(Use)為據點,為無依無靠的婦女和女孩開辦自食其力的安置地。1907 年 5 月,她病得幾乎不能走路,回蘇格蘭休養,這是她最後一次回國。1908 年 6 月,她隨蒙塔納羅上校(Colonel Montanaro,駐軍司令)的護送去了阿羅丘庫。後來,她又往埃尼翁溪上遊更遠的伊克佩(Ikpe)開拓。
1913 年,經盧加德爵士(Frederick Lugard)舉薦、英王喬治五世批準,她獲選為英格蘭耶路撒冷聖約翰醫院騎士團的榮譽會員。她起初把這事瞞着,後來朋友們設法把她請到卡拉巴爾,當眾授予勳章。
1915 年 1 月初,她又發熱病,身體極度衰竭。1 月 13 日凌晨三點半,她在伊圖附近烏塞的泥牆屋子里去世,身邊是她收養的幾個女孩。附近的人趕來哀哭,稱她是「眾人的母親」(埃菲克語 Eka kpukpru owo)。靈柩由汽船運到杜克鎮,葬在宣教山的墓園。尼日利亞政府公報說,她在尼日利亞南部東方各省的人民中間勞苦了三十九年,「照她自己所願,死在她工作的地方」。
她沒有受過多少教育,體弱多病,卻獨自進入當時最危險的地區,以愛心、膽量和當地人的信任改變了一個族群的風俗。她的傳記作者說,她並不是常人學不來的奇跡:她走的是降服、奉獻和不倦的忠心這條路,最卑微的門徒也可以走。她自己說:「沒有一件事是微小瑣碎的,因為神樂意藉著每一個舉動、每一個動機來工作,塑造品格,養成聖潔而有用的生命,把恩典帶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