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昌

漁港少年與小提琴

馬爾昌（Percy Cunningham Mather）1882 年 12 月 9 日生於英國利物浦以北的漁港福利特伍德鎮。他從小在海邊長大、依海為生，因此富於冒險精神；也酷愛音樂，擅長小提琴等樂器。1903 年他歸信基督，1909 年加入內地會，在蘇格蘭格拉斯哥聖經學院受了兩年神學訓練，1910 年 9 月 10 日離英，10 月 24 日抵達上海，隨即赴安徽安慶學語言。其間他送一位芬蘭同學去蕪湖醫院手術，途中遇雨染上瘧疾——雖保住性命，此後卻時常發作。

寧國府的自學醫生

1911 年 5 月通過第一級中文考試後，他被派到安徽寧國府。在那裡，他的音樂天賦對宣教大有用處，醫學知識也派上了用場——他的醫術完全是自學的：因為對醫學有興趣，他隨身帶了不少醫書，在缺醫少藥的中國照着書上的指導治病施藥，竟屢屢奏效，尤其擅長處理瘡痍、腫傷這類皮外傷。

一封請調信

1913 年，他讀到中華聖公會宣教士羅蘭·艾倫所寫的《宣教方式——保羅的或是我們的？》，深受啟發。當時西方宣教通常採用「宣教站」模式，宣教士建站後便長期留守；馬爾昌則主張宣教士只應留守一段時間，待事工穩固就交給當地傳道人，自己再去別處開辟新工場。同年他又讀到內地會宣教士胡進潔在新疆的日記——那位牧師已在新疆獨自苦撐十年。他把「保羅方式」與胡進潔的處境聯繫起來，寫了兩封信：一封給總幹事何斯德請求派往新疆，一封給胡進潔請求接納他作同工。

走了五個月的路

他如願以償。1914 年 1 月初，他只帶着簡單的行李和那把小提琴離開寧國府：先步行二十五英里，再乘船到蕪湖，沿長江到漢口，轉火車入河南，再搭馬車到西安，經蘭州入新疆，最後在哈密與胡進潔會面。5 月下旬兩人抵達迪化——全程整整走了五個月。他的日記里留下了這段路：2 月 22 日遇大風雪，一天只走十英里，天寒山路難行；3 月 22 日過甘州，見那裡的荒涼，他寫道「我要到最需要的地方，就是工作最困難的地方」；4 月 5 日在肅州，他站在大街上拉起小提琴，五分鐘便聚攏了二三百人，就這樣站着佈道、售賣福音書、派發單張，足足兩個小時。

字典與瘟疫

此後十九年，他與胡進潔並肩於西北邊陲，兩人情同父子。當時新疆約二百萬人口中回教徒占九成六，傳福音極其困難。1918 年俄國十月革命後大批白俄難民湧入，西方宣教士受到更多限制、甚至不能外出傳道；馬爾昌便充分發揮語言天賦轉向翻譯，數年間完成《英蒙字典》《蒙古文教科書》《滿洲字典與文法》三部巨著，另編有滿蒙成語手冊、塔塔爾字典與西蒙古字典，為後來的宣教士鋪平了學語言的路。1933 年元月，回軍馬仲英之亂擴大，他與胡進潔及六位新來的宣教士在巴富羲醫生帶領下全部投入搶救傷兵。數月辛勞之後，他與巴富羲先後染上致命的傷寒——5 月 24 日與 27 日，兩人相隔三天離世。七十高齡的胡進潔為他們主持安葬禮，俄僑浸信會詩班獻詩。一位回教徒在葬禮上感嘆：「馬教士相等於十個人的價值。因為無論他往哪裡去，或在城中，或在鄉間、或在山地，沒有一處的人不認識他和不尊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