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紹曾

立志絕不到中國

戴紹曾 1929 年 8 月 12 日生於河南開封宋門關，是中國內地會創辦人戴德生的第四代曾孫，戴永冕與戴永和夫婦的長子。1936 年他入山東煙台的內地會子弟學校讀書。他從小頑皮叛逆，因少與中國孩子接觸而懷有民族優越感；父母又常年在外奔波，少與孩子談心，他心裡對中國人和上帝都隱含着敵意。1939 至 1945 年抗戰期間，他被迫與父母分離，和祖父戴存仁及姊姊、弟弟、妹妹一同被囚於日軍集中營達三年半之久。幼年的艱辛與苦情讓他立下心志：絕不當傳道人——即使做了，也絕不到中國。

安徽的那場聚會

1945 年戰爭結束，他與手足於 9 月 11 日回到陝西鳳翔父母身邊。有一次他勉強隨父親到安徽佈道，聚會中看見一位中國青年痛哭流涕跪在台前悔改。聖靈在那一刻責備他：戰亂中有多少人失喪生命，而你原是該死的，是神保守了你的性命。這個光照讓他意識到，自己對中國人的仇恨其實是針對上帝的；也讓他看見自己一直活在民族優越感里，同時領悟神的愛何等深。他在那次聚會中悔改認罪，生命得到更新。

回到中國人中間

1946 年，十七歲的他以新造的生命赴美求學，先後就讀春溪學院與格林維爾學院，主修哲學與宗教。這期間他靈里火熱，每逢周六去露天佈道，暑期自組佈道團、主領夏令會。1951 年與同樣有華人事奉負擔的賴恩（Leone Tjepkema）成婚，婚後續讀亞斯理神學院，1954 年獲神學道學士，並在肯塔基州牧會一年。次年他面臨是否回中國的重大抉擇，藉著妻子的印證清楚了神的旨意——1955 年 6 月 26 日，他懷着緊張與興奮踏上臺灣的土地，成為中華循理會宣教士。此後他協助父母在聖光聖經學院教書，主領青年夏令查經班，從事山地佈道，設立霧台教會；1960 至 1970 年出任聖光聖經學院院長。其間他還在耶魯研究院主修中國歷史與文學。

「中國人，您在哪裡？」

1970 年，他創辦中華福音神學院並任首任院長。在創校第二年發表的《中國人，您在哪裡？》一文中，他這樣解釋自己辦學與任院長的用意：「我的心渴望見中國教會成長，渴望『華神』有中國院長……今天我之成為『華神』院長，是神用我作個過渡的橋梁，真正的主人是中國人。」他接着寫道：「差會的錯誤，宣教士的缺陷，正待中國人自己來糾正，來彌補。伏案深思，不禁又要問：『中國人，您在哪裡？』」這段話出自一位戴德生的曾孫之口，分量格外不同——他是最有資格以宣教士自居的人，卻把自己定位成一座過渡的橋。1978 年他又撰文倡議在新校舍設立中國教會歷史研究中心，因為「基督教來華一百七十年仍未在文化中生根」，他盼福音能真正紮根於中國文化。

第五代與第六代

此後他出任海外基督使團（OMF）總主任，晚年又創辦 MSI 醫療服務國際，重返中國大陸從事醫療與教育服務——那是他童年立志絕不再去的地方。2009 年他在香港安息。他與妻子育有二女一男，兒子戴繼宗（James Hudson Taylor IV）繼續在華人教會中事奉，孫輩已是戴家第六代。自戴德生的父親戴雅各起，兩百三十多年間，戴氏家族共守的經文是《約書亞記》二十四章十五節：「至於我和我家，我們必定事奉耶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