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en Nielsen · 1871 – 1960 · 丹麥(1931 年入中國籍)
聶樂信(Ellen Kirstine Marie Nielsen)1871 年 7 月 17 日生於丹麥西蘭島霍爾拜克市的布雷寧厄村。父親是掃煙囪工人,因酗酒常常無力養家;母親拉扯六個孩子,還要在農場養牛馬羊。她是最小的一個,常幫母親幹活,很早就愛上了戶外。家裡太窮,她從八歲起就自己做工掙錢上學。1890 年母親去世後,她移居哥本哈根,在女青年會中服事妓女群體。
她想做宣教士,女青年會把她推薦給丹麥差會(DMS)。可差會從未差派過女性到工場,起初拒絕了她,要求她先完成學業。她與另一位同名的凱瑟琳·尼爾森一同進入察勒女子學校的師範預備班,課程還包括護理與中文。1897 年畢業,女青年會第二次向差會推薦——這一次差會同意了,派她們去滿洲,成為丹麥首批派往中國的女宣教士。
1898 年她抵達中國,被派到遼寧丹東的教會,在西街診所做護理。當時正逢疫情,她被派往丹東西南的大孤山鎮,在那裡一天最多看診一百人。與當地居民也有摩擦——宣教士不接受中醫,信仰上也有衝突。1902 年她辦起工藝寄宿學校,次年開始教學,只有三名學生;她定下一條入學規矩:不收纏足的女孩。學校教女孩刺繡,把手工品銷往國外來支撐辦學,同時開設識字、衛生與信仰課程。最初的三名學生里有兩個是孤兒,她把她們收養了。
1908 年她創辦崇正女子小學,四年後又設崇正貧民救濟所,教婦女紡織刺繡,後來擴及失業的父親們,教他們農事。她注意到許多婦女因帶孩子無法做工,於是在 1913 年辦起了東北第一所幼兒園。1920 年春,她在孤山北麓建了八所房舍,收容年老與殘障的村民。此後幾年她身兼校長,把學校擴展到中學、高中與師範。她決定在中國長住下去:1929 年放棄丹麥國籍、申請入華,1931 年獲批,取中文名「聶樂信」。有了中國國籍才能購置土地,她用丹麥寄來的款項建起被稱作「聶家村」的集體農莊。到 1939 年,農莊住着三百餘人,女校有來自滿洲與朝鮮北部的四百一十七名學生、十八位教師,救濟所有三百七十人在冊,村中建成一百七十五所房屋。她用自己的薪金給每位工人月發七元,另與他們分享收成和牲畜,工人的子女免費上學;她還在鹿島買下一處房產,好讓工人有地方度假。
1942 年日軍占領了她的學校,改名大孤山國民高等學校。抗戰結束後局勢再變,1946 年多數宣教士撤離,1947 年共產黨進入大孤山,沒收了她的私人物品與全部土地房產,她被軟禁,庭審中被定為地主。兩名丹麥雇員入獄十四天後獲釋回國,中國雇員被送往勞改營,多數死在那裡。聶樂信拒絕離開——她說自己已是中國公民,有責任照顧這些村民。1949 年新政權承諾宗教自由,把教堂、四頭牛、一片果園和一口池塘還給了她;她試圖重整社群、恢復教會,但很快又一輪批鬥到來,她被扣上帝國主義分子的帽子。到 1950 年,她是全中國仅存的丹麥宣教士,被迫住進一間地下小屋。忠心的助手王承仁幫她賣牛奶以完成生產定額;她年老失明後,鄰居們照料她。1959 年王承仁因協助她被捕。1960 年 2 月她跌倒摔斷雙臂,7 月 25 日在大孤山的家中去世,教友們把她葬在孤山腳下。她去世五天後,王承仁被定為反革命,判刑十五年。1980 年,她與其他宣教士一同獲得平反。如今當地的名產孤山杏,正是她當年從丹麥引來的黃杏嫁接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