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各

早年與蒙召

季雅各（James Gilmour，亦譯景雅各）1843 年 6 月 12 日生於蘇格蘭拉納克郡卡思金，家中世代持守加爾文派信仰，屬公理會。他 1862 年入格拉斯哥大學，1867 年獲學士、翌年獲碩士學位，成績優異，性情卻極為質樸，不善交際而好獨行；此後又在切森特神學院與海格特宣教學院受訓。在校期間他讀到蒙古宣教久已中斷的消息——倫敦會的斯托利布拉斯（Edward Stallybrass）等人 1818 年起在西伯利亞色楞金斯克向布里亞特蒙古人作工，1840 年被沙俄治下的東正教聖議會取締，此後三十年無人接續。這片遼闊的草原成了他心中的負擔。1870 年 2 月他受按立，5 月 18 日抵達北京，時年二十六，任務只有一項：重開蒙古宣教。

草原上的獨行者

季雅各沒有把自己安置在通商口岸。他學蒙古語，穿蒙古袍，隨商隊與牧民一同行路，住蒙古包，吃奶酪與炒米，在露天裹着氈毯過夜。他常年在北京與草原之間往返，夏季北上遊牧區，冬季回京整理與休整。他兼行醫施藥——在缺醫少藥的草原上，這往往是唯一能叩開氈帳的方式。他把行程與見聞寫成日記與書信寄回英國，後來集成《Among the Mongols》一書，文字質樸生動，在英美廣受歡迎，被視為宣教文學的經典。

十四年的等待

然而果效極其緩慢。頭四年，他沒有看見一個人歸信。直到 1884 年 3 月，第一位蒙古人才歸向基督——距他抵華已近十四年，而這人的洗禮還是由美部會的宣教士執行的。這種漫長的空白足以擊垮任何人，他在日記里也坦承過孤單與自我懷疑。他常年獨自在外，妻子艾米莉（Emily Prankard）1885 年 9 月病逝北京，兩個較大的孩子翌年被送回英國，幼子早已夭折，他自此更加形單影隻。但他始終沒有離開。

轉向東蒙

晚年，季雅各將重心從遊牧的草原深處轉向內蒙古東部的農耕地帶——朝陽、大城子一帶的定居村落。人群穩定，事工得以紮根，信主者漸漸增多，教會開始成形。他仍舊維持極簡樸的生活，把薪俸大半用於施藥與救濟，自己常年布衣粗食。

安息天津

1891 年，季雅各在天津參加宣教士會議期間染上斑疹傷寒，5 月 21 日病逝，距四十八歲生日尚差三周。他一生所結的果子極少，若以數字衡量，幾乎算不上「成功」；但他二十一年不離不棄的守候，以及那本讓西方讀者第一次看見蒙古牧民日常的書，使他被後世稱為「蒙古使徒」。他去世後，倫敦會的洛威特（Richard Lovett）據其日記與書信輯成《More About the Mongols》（1893）出版。在講求果效的宣教史中，他代表了另一種見證：忠心不等於收獲，而守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