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文

習醫與蒙召

史德文（Albert Leroy Shelton）1875 年 6 月 9 日生於美國印第安納波利斯，幼年隨家人西遷堪薩斯，先後落腳波旁、哈珀、格蘭特幾個縣，在農場中長大。他靠着基督會（Disciples of Christ）所辦肯塔基大學（Kentucky University，今 Transylvania University）的獎學金讀完醫學部，1903 年畢業。同年，他與妻子芙洛拉（Flora Beal Shelton）受基督會海外傳道會（Foreign Christian Missionary Society）差派，9 月 29 日自舊金山啟航前往中國，目標是當時西方新教教會極少涉足的康藏地區。

打箭爐到巴塘

1904 年 3 月，夫婦二人抵達四川打箭爐（今康定）——漢藏交界的商貿重鎮，也是通往西藏的門戶。內地會的宣教士早在 1897 年便已在此設站，史德文一家在這裡學習藏語與康巴方言，行醫施藥。1908 年，他與奧格登（Ogden）一家越過金沙江，遷往更深入藏區的巴塘，在那裡建立了當地第一個新教傳教站。此前天主教巴黎外方傳教會已在巴塘經營多年——蘇烈神父（Jean-André Soulié）1886 年起即在此作工，1905 年巴塘教案中遇害。巴塘地處川藏要道，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漢、藏、回各族雜處，衝突頻仍；一個外國醫生要在此立足，靠的不是宣講，而是日復一日的診治。

康區的西醫

史德文在巴塘創辦了醫院，那是康區最早的西醫醫療機構之一。1913 年他回美述職，返程時特意運回病床、手術台與藥品等整套醫院設備。他為藏民做外科手術、治療天花與眼疾，也為過往商旅、士兵、僧侶看病，從不問族屬與信仰。醫院之外，他收養孤兒、興辦學校，並着手訓練本地醫護人員，希望醫療能在他離開後延續下去。他與妻子還搜集了大量藏區的宗教器物、服飾與日用品，1910 與 1921 年兩批藏品先後入藏美國紐瓦克博物館，成為西方了解康巴文化的早期實物資料。

亂世中的調停者

清末民初，川邊局勢動蕩：改土歸流、辛亥鼎革、軍閥混戰、漢藏衝突接連而至。史德文因醫術與為人公正，在藏民、喇嘛寺、地方土司與漢人官員之間都有聲望，多次被請去調停衝突、護送人質、傳遞議和的口信；他曾親赴昌都與藏方交涉停戰。他還給十三世達賴喇嘛寫信並收到回覆——他自稱那是達賴喇嘛寫給宣教士的唯一一封信。不過他終其一生並未到過拉薩。這些奔走使他遠超出一個宣教醫生的角色，卻也讓他置身於邊地各方勢力的漩渦之中。

殉身康巴

1922 年 2 月 16 日，史德文離開巴塘，動身前往芒康，意在更深入西藏。行至巴塘城外數英里處，他遭遇土匪伏擊，身中槍傷，次日不治，年四十六歲。他的死震動了整個康區，藏民與漢人一同為他送葬，遺體葬於巴塘。他在巴塘留下的醫院與學校由同工接續；他所寫的《Pioneering in Tibet》（1921）與身後出版的《Tibetan Folk Tales》（1925），以及 1921 年發表於《國家地理》的長文，把康巴高原的風土與人情帶到了西方讀者面前。在本庫已有的眾多宣教士里，他是少數把一生投在藏區、並最終死在那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