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理

戰地醫院里的管理者

那夏理（Harriet Newell Noyes）1844 年 3 月 5 日生於美國俄亥俄州吉爾福德，父親是長老會牧師，母親是虔誠信徒，她在十兄妹中排行第六。十三歲那年，她從一位女傳道的報告中得知遠方異教之地的民眾多拜偶像、不認識真神，遂立志長大後要去那些地方傳福音。美國內戰期間，據載她曾參與戰地醫院護理，井井有條地管理一所可容納千餘人的醫院——日後回看，那正是神預先裝備的管理才能。1867 年她受美北長老會差派前往廣州。

四年的閉門羹

1867 年 11 月，她隨嘉約翰醫生夫婦啟程，海上顛簸近三個月，於 1868 年 1 月 14 日抵達廣州。初到時她不通方言，每日苦學中文六小時，數月內便能說一口流利的粵語。傳教卻極其艱難。她與同工每日在街上走來走去，逐家逐戶叩門，希望有人肯開門接待；但鄉人一見洋人便高喊「番鬼婆來了」，雞飛狗跳地把門關上。這樣的閉門羹，她們吃了整整四年。

換一種方式

她意識到直接上門佈道成效有限，於是改換路徑：邀請婦女到學校來，讓她們參觀校舍、聽風琴彈奏、看圖片與書本，先引發好奇，再解答她們提出的問題。得着信任之後，才開辦面向女孩的日間學堂與面向已婚婦女的小禮拜堂。又過了一段時間，她想到若學生能住校寄宿，女傳道便有更多時間與她們相處。1871 年 4 月，她去信美北長老會差會總部，倡議在廣州興辦女子寄宿學校，作為培訓女教師與女傳道的學院。恰逢長老會「婦女海外宣教部」剛剛成立，為此專門禱告、籌得建校款項，並應允每年資助一千美元辦學經費。

真光書院

校址選在廣州金利埠，教學樓的藍圖由她親自設計。1872 年 6 月 16 日，真光書院（True Light Seminary）落成開學，分設女童班與婦女班，可容二十名女童、十名已婚婦女。首期只招到六名學生，其中三名還是已婚婦女。校名取自《馬太福音》五章與《約翰福音》八章，校訓是「爾乃世之光」，校徽為一顆銀星，如伯利恒之星把人引到神面前。學生在校除讀書外還要學持家之道——清潔、洗衣、女紅刺繡，好日後能自立。這是廣東最早的女子學校之一。

逆着風氣辦學

阻力來自整個社會。當時視「女子無才便是德」，婦女多是文盲；一夫多妻與纏足盛行，很少父母願意送女兒拋頭露面上學，唯恐她們受了西方教育便自行擇偶、不再聽從父兄丈夫。學生若信教受洗，多會遭家庭阻止甚至迫害，已婚婦女更可能被夫家逐出門。加上 1870 年天津教案之後，各地關於洋人下毒、殺嬰的謠傳四起，辦學初期書院附近也曾流言紛紛。那夏理在廣州堅持了半個多世紀，直到 1924 年 1 月在此辭世。她的兄長那夏禮牧師 1866 年來華、1879 年創辦培英書院，姐姐那大姑 1873 年來華協助真光院務、後與博濟醫院院長嘉約翰醫生成婚——兄妹三人一生都獻給了中國。1923 年 5 月，孫中山的秘書陳友仁曾致函，感謝她多年來教育真光書院六千餘名學生。